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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道德的文章 不厚道的作者<br/>——一位同为外地人的京
 
时间:2016-05-15 08:35:13   作者:   点击:
 

作者:阳光平

  《财经》记者高胜科最近连续火了三把,一是2月14日,他的《春节纪事:一个病情加重的东北村庄》通过该杂志官方微信号推送,迅速引发社会关注,各类网媒、微号转发、炒作、渲染;二是网上很快有网友、微友对这篇人名、地名语焉不详的网文提出质疑;三是2月25日新华社发出对这篇文章进行调查的消息稿,披露了这是一篇虚假报道,立即在网上、微信中掀起轩然大波,人们这才知道真相。

  作为一名新闻从业多年的同行,作为一个在山村长大、远离故土的京城外地人,我有两句话,不吐不快。

 

  第一句话:这篇文章的作者没有职业道德。

  作者直言不讳、信誓旦旦地说:这篇文章“并非杜撰虚构”,是“真实的写照”“真实地发生”。读了此文,我不得不佩服作者讲故事的本事,准确地说是编造离奇故事的手法。请看他的“真实写照”——

  “村里一些高龄老人正在东北的火炕上忐忑地活着——他们因活得高寿而倍感内疚。自杀之心早已有之。

  “准备年夜饭时,村里一位年过8旬的阿婆刚刚被骂,幺儿的媳妇掐着细腰、抱着孩子,把她‘祖宗八代’骂了个遍。

  “几天前,老人被家人推倒,摔在院子里的台阶石下。带着淤青的伤,拄着柴火拐棍,老人弯腰生起了灶火、烧热了火炕,因为做的一顿饭菜不合口味,七碟八碗的饭桌子被儿媳妇猛力掀翻,椅子上的一盆酸菜被扣翻落地,冒着热气,滚着汤水。收拾碟碗碎片的过程,老人不敢言语一句,头垂得很低。

  “在东北,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、也最喜庆的节日。因为节气使然,每年农耕一茬玉米,按春种秋收的时令,瑞雪隆冬正是村民农闲之季,也本该是众亲友朋团圆、几代人同享天伦之乐的时刻。可在村里,春节越近,老人们的生活越发孤单和悲催了,挨骂被打的间隔也更短了。频率最高的一句诅咒是——‘老不死的东西,你怎么不早点走(意指去世)了’。

  “田婆(化名)已经89岁高龄,在大年初一的清早,她盼着能有儿孙们来探望她。直到炊烟日暮,她终究还是失望了。儿孙算起来超过30人,没有一个人选择在这一天陪她安静地聊聊天。几年前,老伴因病去世,让她更为孤单。田婆患有多种疾病,以往因为治病的事,闹出了不可思议的笑话——在治与不治的争议中发生了打闹,儿子之间拳脚相加,妯娌之间早已素不往来。

  “新年的第一天,最先来看她的,是村里一位比她小五岁、比她更孤独的老人。两个老人曾在几十年前因为一桩旧事生怨,曾发誓老死不相往来,可最终还是没能战胜孤单。那个老人拄着拐杖,拖着老寒腿,尽管只有几百米的路程,却也要走走停停,经常来说话、打发彼此的孤单。”

  那个被网友热炒的“东北农村妇女抱团‘约炮’”的情节是这样描述的:“几个农家妇人在密谋着一场向外省远征的组团‘约炮’:通过微信,她们在陌生的群里与自称‘很有钱’的外地人夸夸其谈,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,但已被‘有X套房子、有X辆车、有大把花不完的钞票’的条件所吸引,她们也刻意地把自己的年龄缩小了几岁甚至十几岁,并时刻准备着一场声势浩大的‘见面’——如果对方条件好,她们便不计划回村。”

  作者自称,意在“记录民风遽变、家族由盛转衰,以及一个村庄的死亡全程”,他对“在沦陷、荒诞不经”的故乡感叹道:“每年都回到这里……,为生活在这里的村人遗憾而痛心。”

  初读此文,感觉颇吸引人,但越往下读,职业素养告诉我,其中可能有诈。果然,除了“春节见闻”的模糊时间节点等信息外,通篇没有确切信息,浏来览去,只有这样一句:“偏偏这又是东北地区一个闻名全国的‘长寿之乡’,90岁以上甚至过百寿命的健在老人还有很多。根据县志记载,清乾隆年间,这里出过一位寿享164岁春秋、经历了‘两朝七帝五总统’的老人”。我按图索骥,似乎得知这个村应该是位于辽宁丹东的某个地方。

  新华社记者深入实地采访,向我们披露了这条虚假信息更多的真相,原来这位“记者”今年春节压根儿就没有回过村!作者的舅舅、舅妈、表弟、姑舅嫂子、村支书等纷纷指责这篇文章是胡编滥造,他们说“我们都快要委屈死了!”作者也不得不在电话中安慰这些亲戚“不要对号”!作者所在单位《财经》杂志不得不于2月26日发表说明,称是“不严肃而且错误的”,作者本人也不得不发表致歉。

  但是,读了《财经》杂志编辑部的说明,以及作者本人的致歉,我似乎更加难过。

  “说明”中说:这篇文章“只是根据过往返乡见闻和今天春节电话采访而成”“在时间、地点、人物名称等细节方面,记者也进行了加工,影响了文章的准确性,文字表述多有失当之处”。明眼人一看即知,这则“说明”没有真正从本质上深刻地认识到发出这条虚假信息的危害性,用障眼法为术、以技术失当为由开脱责任,该“说明”还诿过于其它媒体“修改标题”“广泛传播”,甚至责怪广大读者网友“巨大争议”“造成困扰”,试图逃脱作为一个社会媒体在思想作风不正、主观故意不当、社会责任不强、业务水平不高、内部管理不严等方面所应当负有的责任,严重地缺乏责任担当。微信公号不是舆论飞地,你既然要报道天下,你就要对天下负责,对天下百姓负责、对天下网友负责,不要试图欺骗和愚弄他们。

  作者本人的“致歉”更是没有诚意。他只承认自己的“错误在于没有返乡”,“表达缺乏克制”“一些细节处理不严谨”“对文体的要求以及新媒体写作认识不清”“采写上存在不足和细节表述偏差”。读了这个轻描淡写的所谓“致歉”,更觉愤怒。你以为你的貌似“冷峻”“客观”的笔法网友读不懂?你一如践踏东北农民的尊严一样,继续蔑视着广大受众的感受,低估着人们的正义感,戏弄着网友的智商和情商。

  互联网提升了人们摄取信息的兴趣和涉猎范围,媒体人不要低估了网友读者的文字鉴赏水平和识读文字游戏的能力。这是一起抹黑发展进步着的中国农村的典型事件,是歧视、污蔑中国农民的恶劣行为!而且也是一则丑文,堪称中国新闻史上罕见的、“经典”的失实案例,应该进入“2016年度全国十大虚假新闻”排行榜,进入新闻采访学反面教例,这是中国新闻界的耻辱!

  不下基层,何来反映生活?不到现场,何来见闻?胡编滥造搞“客里空”,是恶劣的作风、低劣的思想表现。陆定一说过,“新闻是对新近发生事实的报道”,当年范长江走进中国的西北角,历时10个月,行程6000多里,他的《中国的西北角》是靠脚写出来的、用心写出来的。实证意识是新闻人的基本素养。当前媒体上一大批真实、鲜活、生动的新闻报道,都是记者深入生活“走转改”,“俯下身、沉下心”采访出来的。习近平总书记2016年2月19日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指出,“真实性是新闻的生命。要根据事实来描述事实,既准确报道个别真实,又从宏观上把握和反映事件或事物人全貌”。真实是新闻的生命,更是新闻人的生命,是整个新闻界的生命!生活是新闻之源,实践是新闻之母,人民是新闻之基,这三者是新闻工作者的安身立命之本!没有客观、公正、准确、全面,新闻工作者就失去了从业的资格,不具备从业的素质。以偏概全、以点代面,以微观替代宏观、以现象取代本质,以过去代表现象、以想像代表存在,是新闻之大忌,是不正确的世界观、价值观和方法论,是错误的新闻观!搞新闻工作不是玩文字游戏,貌似白描,看似客观,自诩冷静,却是在不动声色地丑化、妖化、黑化我们的人民、我们的社会,尤其需要警惕!总书记要求我们推出“有思想、有温度、有品质”的作品,人民也有这种呼唤,你的作品“思想”怎样,“温度”几许,“品质”何来?你连自己的父老乡亲都敢如此诋毁,你对他人、对这个社会还有一颗温暖之心吗?这是新闻工作应有的道德观吗?即使是写小说、搞虚构,这也不是中国广大农村地区的本质真实和宏观真实啊!这篇文章用词之冷漠、之刻毒、之憎恶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丝温暖,字里行间流露的情感意向令人不寒而栗,充满仇视、蔑视,讥讽、嘲笑,这是你的“春秋笔法”吗?你这是要伤害农民、作践你的亲人,伤害这个社会、作践你的那些想过幸福日子的父老乡亲们啊!文章透视出偏颇的世界观、阴暗的心理、扭曲的人生观,是在解构我们的社会信心、对幸福生活的向往!

 

  第二句话:这篇文章的作者不厚道。

  作为同为远离故乡的外地人,这篇杜撰之作之所以激起众怒,是因为它触动了我们许多人的乡愁。我承认,我们的农民兄弟文化程度整体偏低,穷乡僻壤信息闭塞、观念陈旧,卫生习惯不好,但儿子眼里没有不美的妈,我始终觉得他们是最纯朴、最厚道、最诚实、最无私的一群人,是保有传统美德最忠实、涵养传统文化最深厚的一群人。我16岁离开鄂南农村,一路求学拼搏,从县城里奋斗到北京工作,由于工作忙碌,加之父母移居城市后,很长时间没有机会回到生我养我的小村庄,但回乡的念头始终像一只没有落地的鹰,在盘旋,乡情不减,联系不断,等到我终于有机会决定回村时,已是30多岁,那天,当我终于走近记忆依稀却分明熟悉的村口,一眼望见我儿时天天赤脚翻山去上学的那条小路时,我的情感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倾泄的闸门,顿时嚎啕大哭起来,哭得大气磅礴、天昏地暗,感觉自己愧对暌离已久的故乡。故乡小山村永远是我记忆里最珍贵的一页留存、最圣洁的一份感情。我们对家乡,对养育了自己的乡土或许有过责其不富不进,对父老乡亲有过怨其不争不力,但祝福家乡和乡亲们幸福吉祥的那份天然深厚而炽热的感情,却是无法铣削、无法冷却的,即使对故乡的某些表现心存遗憾甚至有过规劝,一定是带着温度、带着善意、具有建设性的。

  可是在这篇文章里,“没有哪一家村民是真正大方的。即便童年记忆中比较忠厚老实的人,如今也被认为是不喜欢添菜、故意将肉做不熟的‘滑头’了”,“这群一夜暴富的聪明人,是靠胆量起家,不择手段、不计后果,敢于挑战道义和法律底线”,“家风越加败落,族人之间不再友善和睦,一个尚未成家的小辈不仅可以辱骂父母,甚至还敢随手抓起一把农具冲向他的父母”,“小智小慧的农民式思维,自私趋利和数典忘祖的人性丑陋,在这个村中被放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,勤善礼孝的祖训宗规已然荡然无存”,“故乡还在,但村子的魂魄早已死去,宗族家训的血脉早被抽空,只剩下碧水青山难得好景致的一张皮囊。村里一些高龄老人正在东北的火炕上忐忑地活着——他们因活得高寿而倍感内疚。”

  这哪里是什么客观表述,简直是诅咒!

  作者如此冷漠、刻毒、丑化的用词,暴露了他对故乡的鄙视偏见和情感疏远,这样笔触的人配有故乡、配提故乡、配称乡亲么?你敢把你的这篇文章念给你那些乡亲们听吗?你攻击丑化你的父老乡亲,就是攻击丑化包括我在内的广大网友的神圣感情。

  “谁不说俺家乡好”,说的是一份情感、一份感恩、一份乡愁!瞧不起农民就是瞧不起中国,瞧不起家乡就枉为人子!尽管你的家乡不一定是我的家乡,我的家乡不一定比你的家乡美丽富饶,但我誓死捍卫每一个人热爱家乡的权利,誓死反对你对你的家乡咒骂辱没的自由!“狗不嫌家穷,儿不嫌母丑”,你敢侮辱你的母亲,我就想抽你的耳光,因为我想捍卫天下母亲不被不孝之子羞辱的尊严!

  我看不是东北农村的“病情”在加重,是我们一些人“仇穷”的病情在加重。

  如果让我把这两句话归纳成一句话,那就是——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再当记者!

于2016年2月27日凌晨

 

  附:“财经杂志”微信公众号发布的致歉消息

 

关于随笔《春节纪事:一个病情加重的东北村庄》的说明与致歉

  2016年2月14日,《财经》杂志官方微信号发表一篇随笔,题为《返乡日记/春节纪事:一个病情加重的东北村庄》,记述了记者高胜科对家乡的一些见闻与感受。

  这篇文章系《财经》春节期间系列随笔文章中的一篇,组织该系列随笔意在借过年重温习俗、回溯传统、描述家乡变迁。后经了解,高胜科今年并未还乡,只是根据过往返乡见闻和今年春节电话采访而成,却发表于“返乡日记”栏目,是不严肃而且错误的;对于随笔中所述家乡的部分故事,在时间、地点、人物名称等细节方面,记者也进行了加工,影响了文章的准确性,文字表述多有失当之处。文章一经发表,随后再经其他媒体修改标题之后转载,立即广泛传播,造成巨大的争议与负面影响。

  《财经》杂志官方微信公众号发稿把关不严,发表未经严谨处理的随笔文章,给文中所述地区群众带来负面影响,并给广大读者造成困扰,对此我们深表歉意。

  《财经》对文中所述细节正在进一步核实查证,并将严格新媒体操作要求和采编规范,以此为鉴。

《财经》编辑部

2016/2/26

  

  附:

  2016年春节期间,《财经》微信公众号开设系列随笔栏目“返乡日记”,记者可以根据春节期间在家乡的个人观察与体悟进行写作。2016年春节,我没有返乡,通过电话采访以及此前多次返乡所见和族人讲述,我对家乡的一些变化有所感触,对一些美好传统的流逝和一些陋俗尚存的遗憾,使我写下这篇随笔。

  我的错误在于没有返乡但文章却以现场纪实的方式表述,在写作时,对情感表达缺乏克制、一些细节处理不严谨。比如涉及到家族人事,在姓名、时间、地点、部分信息上模糊加工,影响了这篇随笔的准确性与客观性、严肃性。

  作为一个传统媒体从业人员,我对随笔文体的要求以及新媒体写作,认识不清,虽然主观意愿是希望家乡更好,但由于在采写上存在的不足和细节表述的偏差,它产生的负面影响巨大,对东北和我的家乡都过于沉重。

  在此,我诚恳地向乡亲表示歉意,同时也向受到困扰的读者致歉,我也深刻意识到新闻记者的笔下有千钧力,不论报道还是随笔,都应该严格严谨严肃,客观克制克己。

《财经》记者 高胜科

2016/2/26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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